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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昌星红楼成职工服务中心 不少官员曾想来参观

时间:2014-11-28 01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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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名噪一时的原厦门远华集团总部“红楼”(资料图) MTXH.CN 福建新闻网

厦门的远华红楼、重庆的文强别墅……这些如今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,无不联系着曾经轰动当时的腐败大案,谷俊山“将军府”的曝光,则续写了这份名单。腐败高官们出入豪宅、歌舞升平时,也正是他们呼风唤雨、挥斥方遒的时刻;而一旦他们落马,这些或矗立于繁华中心、或深藏于幽静景区的奢侈之地,又一个一个跌落尘埃、回归平淡。 wwW.mtxh.cn

忘记这些具有特殊含义的“地标”似乎是不应该的,它们至少是从虚假辉煌回归真实世界的历史见证。在这些地方,曾上演过从穷奢极欲到身陷囹圄的活剧,而这也是这些“地标”中的相当一部分曾经或者现在依然是“反腐教育基地”的主要原因。 wwW.mtxH.cN

党的十八大以来,出台了近30条旨在从严治党的新规矩,“重视细节、能落地”被视为这些规矩的重要特点,而“八项规定”、反“四风”则是其中最为公众耳熟能详的部分。11月3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题为《坚持党的领导,依规管党治党,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提供根本保证》的署名文章。在这篇文章中,王岐山说,党的十八大以来查处的党员领导干部案例,没有一个不是在违法之前首先违纪的。 www.Mtxh.Cn

从这个意义上说,那些曾经的“腐败地标”更不应该被遗忘。记者回访这些曾经的“反腐地标”,目的不在于揭开伤疤,而在于“激活”回想。这些并未远去的案例告诉我们,廉洁并不单单依靠“打老虎”就能实现,它真正依赖的乃是法治的反腐道路。 wwW.mtxH.cN

2001年,红楼成为反腐倡廉的反面教材。为了保持原样,组织者下足了功夫。在五楼赖昌星卧室,妻子曾明娜的洋娃娃,在主人逃离一年后,依然端坐在床中央。 wWw.mtxh.cn

“每天都有人来拍照,你说烦不烦?” wwW.mtxH.cN

保安刘敏坐在桌子的内侧,虽是发问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门开在楼的右侧,进来就是电梯间,这是上楼的唯一通道。刘敏和他的桌子对着电梯。 福建新闻网

门很窄,在门外看不见刘敏,每个进入窄门的人,都会冷不丁听到他严肃的声音,“你找谁?”“你来做什么?”得不到满意答复就将失去乘坐电梯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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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多人想混上楼参观。”他摇摇头,既像是表达不理解,也像在传达领导的死命令,“绝对不可能,领导烦死了”。 www.mtxh.cn 福建新闻网

这是厦门湖里区一栋七层的红砖小楼。一楼是中国移动的营业厅,二到七楼是营销办公室。这一天是2014年的国庆节,营业厅前挂着“购机送话费”的充气拱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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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敏是厦门本地人,二十出头。他说,上世纪末的时候,自己还小,但也强调,他当然知道,“这是赖昌星的红楼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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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瘾”的反面教材 福建新闻网

对红楼的记忆,萧前停留在2001年的秋天,他和单位的同事统一坐着大巴车,来红楼参观“查处厦门特大走私案展览”。 www.mtxh.Cn

彼时,这起新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走私案刚刚尘埃落定,远华公司偷逃税款高达300亿元,是同期厦门海关关税总额的6倍。董事长赖昌星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贪腐网,共600多名涉案人员被查,300多人被追究刑责,厦门市委书记、两位副书记、三位副市长都遭到查处。超过十分之一的厦门海关人员在审查中落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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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前对红楼并不陌生,在当年的厦门,红楼无人不知,就像赖昌星的走私,“马路边卖冰棒、卖豆花的都知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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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1996年国庆节开业以来,红楼对外的名义是远华公司的招待所。曾经每一天的夜晚,红楼前车水马龙,院子里公车堆叠。奔赴红楼的官员,有的满面红光往里冲,也有的绕道消防梯,小心行走于阴影中。在媒体的报道中,红楼记录下赖昌星拉拢腐蚀重权官员的三招六式。在这里,赖昌星总结出一句“至理名言”:“不怕什么法规条文,就怕领导干部没有兴趣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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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华案后,红楼成为廉政教育的示范点。 福建新闻网

“当时决定把红楼作为反腐倡廉的反面教材,开放参观。”一位参与过处理红楼的厦门市委宣传部官员回忆道。 mtxh.cn 福建新闻网

厦门市所有机关单位,都排了参观的时间表,往往一个单位的人还没走,下一个单位的人已经等在了红楼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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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观流程经过了精心的设计。在一楼的大厅,除了能看到的“红运当头”的草书墨宝,也能看到落马高官的悔恨自白,包括公安部副部长、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、厦门海关关长,纷纷痛悔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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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餐厅,三楼桑拿浴室,四楼KTV包厢和舞池,每一层都有文字介绍,共同向人们展示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:香港的大厨,红木餐桌上的美酒佳肴、国外进口的羊毛地毯、双人蒸汽式冲浪浴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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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保持原样,组织者下足了功夫。在五楼,赖昌星卧室,妻子曾明娜的洋娃娃,在主人逃离一年后,依然端坐在床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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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觉和以前参观地主的收租院一样。”萧前说,他明白其中的用意。 福建新闻网

在官方的叙述中,红楼是腐化官员,道德堕落的渊薮。展示红楼的穷奢极欲,正是因为其中有着这样的“罪恶”。 www.mtxh.cN

在萧前看来,红楼放到今天就是一个私人会所,“没觉得多豪华”。用今天的标准,当年的红楼不管是鱼翅鲍鱼,还是安装了高级音响的卫生间,都无法满足猎奇者的口味,这不能不说有些尴尬。 www.mtxh.cN

从2001年8月到10月,展览只办了两个月,就匆匆收场,如风卷残云般,红楼内的所有陈设被一扫而空,再不虞保持原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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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归宿 MTXH.CNN

2004年,包括红楼在内的远华公司大院,被政府无偿提供给厦门市总工会,使用期限20年。这一年的劳动节,厦门市进城务工人员服务中心挂牌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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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服务‘贵族’,转而服务最底层的平民。”黄婕在厦门市总工会工作多年,她经历了红楼这十年的变迁。 wwW.mtxh.cn

“当时很多单位想开发这块儿地,政府考虑再三,交给了总工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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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格意义上讲,总工会其实没有真的使用过红楼。服务中心主任郭小萍说,一开始准备将红楼改成公益图书馆,但红楼的层高不达标。后来怎么使用红楼就一直没定下来,直到最后,整栋出租给了中国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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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比较敏感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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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成了总工会最有名的建筑,也成了包袱,外地的领导来了,提出想去红楼看看,黄婕也安排了好几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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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,进城务工人员服务中心改名为职工服务中心。在新闻报道中,再次提到了红楼的历史,这让黄婕很无奈,领导也很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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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红楼是厦门的硬伤,大家不愿意提。”黄婕说,厦门正在加速发展,现在需要的,不是揭疮疤,而是抚平伤痛,踏入正轨,“最好是多少年后人们都不记得了,这就是红楼最好的归宿,将它封存进历史。毕竟不光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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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确实淡出人们的记忆了。萧前记得,2011年,赖昌星被引渡回国时,在厦门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,人们不过是提一提,就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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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十几年前的红楼反腐展,他有了新的看法,“其实不是红楼让人腐败,孔子都说了,‘未见好德如好色者’。” www.mtxH.cn

萧前说,后来,厦门官场流行起“抄告单”制度,也是源于远华案。原先,领导的口头指示不需要形成文字,下级就会执行,但远华案中,许多下级官员因为受到领导牵连而入罪去职,之后,官场上有了不成文的要求,对领导的指示,要有一个纸面的非正式文件,要“抄而告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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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微小,也是一个进步。 www.mtxh.cN

如今,在远华公司旧址,除了红楼,还有一家健身俱乐部,两家艺术咨询中心,以及一家海鲜酒楼。十几年前的事情,就像烟消云散了一般。 mtxh.cn 福建新闻网

郭小萍的办公室里,还有一台远华时期的立式空调,“但红楼里面,什么都没剩下了。” wwW.mtxh.cn

这也是保安刘敏的说法,为了改造成办公楼,红楼的内部被整修一新,原有的房间布局被打掉,重新做成办公隔间,原来最负盛名的红色元素,红墙红面,也被统一漆成了白色。就连上楼的通道,也从大厅改到了楼侧的电梯间。 wwW.mtxh.cn

“你什么都看不到。”他肯定地说。 福建新闻网

刘敏说自从广东到厦门的高铁开通后,来拍照的广东人多起来了。 www.mtxh.Cn

让他恼火的是,那些好奇的人不相信他,他又不能让他们上楼证实自己的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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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刘敏、萧前、黄婕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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